遼遠的仲春
????自然札記??554
遼遠的仲春
斜陽里,我是追循著金翅雀清脆的銀鈴般的鳴叫聲,來到了這兩棵榆樹下。
然后,我驚訝地呆立起來:夜色漸濃,幾只金翅雀正在啄食榆錢。然后,我不得不承認:飛鳥就是飛鳥,我遠遠夠不著榆樹枝,不能夠捋一把榆錢嘗嘗春天的味道。


我曾是在一大群金翅雀取食紫薇樹的種子時認識金翅雀。今天暮色溫婉,它們飛過來就無聲地開始啄食鮮美的榆錢。
不知怎么,我就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烹蒸的榆錢麥飯。這些金翅雀像一群幸福的小孩子,大自然像母親一般,給予它們這同人類一樣細嫩的食物,恩寵庇護著它們。而我,在一頓頓苜蓿、槐花、芹菜麥飯的填喂中,慢慢放棄對榆錢麥飯的奢望,慢慢忘記有關(guān)媽媽的味道。但今夜,我清晰地望見:我的孩童時代也是如此快樂如此奢華……


然后,通過“篤篤”的啄擊聲,通過脆亮的啼鳴聲,我又驚喜地望見:“月亮之上”有飛鳥,有金翅雀,有啄木鳥,尾部赤紅的大斑啄木鳥,它們猶如我的少年,總在仰望星空,總想飛越大海,而現(xiàn)在,我的青春又馳騁在熟悉的草原上,草原上盛開大片的2、3、4瓣5瓣到12瓣的紫丁香花……

金翅雀主食各種植物種子,包括雜草、灌木、向日葵、稻谷、蕎麥的種子等,偶食小昆蟲。但今晚,我突然知道:這靈動的小伙伴竟也知道榆錢也是美食,如果說天空賦予它們自由和詩意,那么是植物賜福它們吉祥和快樂。


就像我們真的不可想象植物有多么奇妙,那愁結(jié)般的丁香花實際上還能開出太陽花般的雍容高遠。就像我們不知道肯定還有許多鳥兒會吃槐花、椿芽、苜蓿、蒲公英、薺菜等等野菜,我們遙遠的祖先會不會是目睹到了飛鳥采食這些農(nóng)草,才敢試嘗天然的果蔬。
春天,花開果座草長葉萌,一切都在抖落隆冬的塵埃,飛鳥、植物一定還有人類沒有認知的或然性極其微小的秘密,也沒有人知道自己的前方究竟是多么美麗、廣闊和遼遠,行而不可輟,因為“月亮之上”值得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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