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動物保護宣傳日 | 冷血不代表邪惡,我們只是愛曬太陽

注:該文內(nèi)容主要引用自相關(guān)科研報告(詳見文末資料來源),僅作信息分享使用,并不完全代表WWF方觀點。
提到爬行動物,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物種呢?
蛇?蜥蜴?蠑螈?烏龜?還是…...青眼白龍?

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
無論你的腦海里出現(xiàn)的是哪一位,它們似乎都有著一些共同的特征:匍匐爬行、身披鱗鎧、神秘莫測、超高攻擊力(大誤)。
但是,單憑這些可不能算作這類動物的準確科學定義。那么,究竟怎樣才算是合格的爬行類一員呢?這就要從它們在進化史里承上啟下的地位來說起了~
如何定義爬行動物
如果說,兩棲動物邁出了動物們進軍陸地的第一步。那么,爬行動物的出現(xiàn)就是生物開始適應陸地生活的標志,這直接開啟了進化征程上新的詩篇。
十八世紀前,動物學家們常常將這兩類動物(兩棲和爬行動物)混為一談。然而,爬行動物們進化出了一種使其不同于兩棲動物的“核心科技” —— 羊膜卵。

羊膜卵的構(gòu)造 © 2010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Inc.
羊膜卵外部有卵殼,里面有一層薄卵膜,包裹著胚胎、卵黃、以及尿囊[1]。就像我們平時吃的雞蛋也是羊膜卵的一種。
相比于兩棲動物產(chǎn)在水中并包裹在bling bling果凍狀膠質(zhì)中的卵,羊膜卵使爬行動物能夠在干燥的陸地上進行發(fā)育,幼體們也不再需要在水中慢慢地變態(tài)發(fā)育成成體模樣[2]。
因而,在胚胎發(fā)育過程中,擁有這種羊膜結(jié)構(gòu)、能夠利用這種羊膜結(jié)構(gòu)保護胚胎、并且不需要幼體變態(tài)為成體的成長階段的四足脊椎動物,就稱為羊膜動物(amniotes)[3]。

始祖單弓獸參考圖 © Arthur Weasley / Wikimedia
目前我們認為,最早期的羊膜動物中是兩位生活在石炭紀晚期的大佬,他們分別是林蜥(Hylonomus)和始祖單弓獸(Archaeothyris)。
其中始祖單弓獸作為最早的合弓綱(Synapsida)動物[4],其進化過程比較奔放,什么分化牙齒呀,什么通過汗腺控制體溫呀[1],各種前沿科技那是咔咔地往身上懟啊。
這種大膽的“科研精神”最終使得合弓綱決定:“我不做蜥蜴啦(蜥形綱)!”,并逐漸演化成為了如今的一眾哺乳動物。

林蜥參考圖 © Fossil Wiki
而林蜥呢,則是上文中提到的蜥形綱(Sauropsida)的老祖宗[2]。顧名思義,這個進化枝的成員大多都在漫長的歲月中不忘初心,保留了相對類似它們祖先的形態(tài)。
這些成員中,包括了現(xiàn)今主要的爬行動物 —— 各種蜥蜴、蛇、鱷魚、龜鱉等,以及許多已經(jīng)滅絕的古代爬行動物(如恐龍、魚龍、翼龍等)。此外,蜥形綱家族里還出現(xiàn)了一類相對特殊的家伙,那就是鳥類。
別看鳥類和今天的爬行動物似乎差異很大,但它們可是現(xiàn)存跟恐龍血緣最近的動物,甚至比同屬主龍類的鱷魚還要親近。雖然祖上曾經(jīng)是很強悍的爬行動物,鳥類卻常被看作是獨立于爬行動物的存在,也許就是翅膀硬了好單飛吧。

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
綜上所述,傳統(tǒng)意義上的爬行動物所指的便是在羊膜動物這個大群之內(nèi),除開合弓綱動物以及鳥類的所有動物[5]。爬行動物都是純正的脊椎動物,它們無法自己調(diào)節(jié)體溫(即所謂的冷血),用肺呼吸,體表覆有鱗片,大部分的繁殖方式為卵生。
那么現(xiàn)在回到本文開頭的提問,猜猜看下方哪些屬于爬行動物大家族呢?答案見文末評論區(qū)~
各顯神通的大家族
上億年的歲月,春去秋來世事滄桑,幾番起落雨暴風狂,轉(zhuǎn)眼間鬢已成霜……誒!還沒成呢!雖然侏羅白堊的輝煌不復,也沒能成功進化出青眼白龍,如今的爬行動物卻仍然努力地在除極地以外的各種生態(tài)系統(tǒng)中追尋著屬于自己的欣欣向榮。
從浩瀚的海洋,到幽深的森林,從無垠的沙漠,到廣袤的濕地,甚至是對于難以調(diào)節(jié)自身體溫的冷血動物來說生存條件相對惡劣的高緯度地區(qū)和山地,也能發(fā)現(xiàn)爬行動物的身影。

大壁虎(Gekko gecko) © Magnus Lundgren / Wild Wonders of China / WWF
當然,為了適應這些迥然不同的環(huán)境,各類爬行動物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進化出了許多令人嘖嘖稱奇的技能。
生活在墨西哥南下加利福尼亞州以及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冠狀角蜥(Phrynosoma coronatum)是一種沒有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蜥蜴。蜥如其名,它們的身體兩側(cè)、背部、和頭部都生長著尖銳的棘刺,看上去很是兇惡。

冠狀角蜥 © Chris Silva / iNaturalist
然而實際上冠狀角蜥性格溫和,那一副誰惹我就把誰扎成花灑的樣子,也只是一種為了令掠食者們無從下口的防御手段。
除此之外,它們還掌握著另一項極少使用的絕活,那便是被逼上絕路時,冠狀角蜥能夠利用其眼部周圍的收縮肌,切斷從頭部回流心臟的血液循環(huán),將血液集中在眼角的竇內(nèi)并以類似水槍的方式噴射出去,其射程甚至能夠達到一米多。

© Natalie Metzger / thefuzzyslug.com
此外,冠狀角蜥的血液中含有某種化學物質(zhì),對于驅(qū)逐犬科掠食者(狗子們直呼好家伙)似乎尤為有效[6]。
雖然學者們還無法確定這種奇異的自衛(wèi)手段是否是為了犬科動物量身定制,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一種防身術(shù)放眼整個自然界中都是獨一無二的。
盡管不能像它們的親戚鳥類一樣飛行,有一種爬行動物卻并不甘心放棄天空,它便是在我國南部、印度以及多個東南亞國家都有分布的金花蛇屬(Chrysopelea)。

金花蛇(Chrysopelea ornata) © blueczkfox / iNaturalist
金花蛇又稱飛蛇,是世界上唯一一類沒有肢翼,卻能利用空氣動力學、短距離滑翔于空中的動物。
該物種的外形十分普通,并沒有什么專用于滑翔和飛行的特殊結(jié)構(gòu)。但在需要的時候,它們會將大部分的身體探出樹梢,呈J形懸掛在空中,壓縮肌肉展開肋骨使得自己變得如同“蛇精餅”。

天堂金花蛇(Chrysopelea paradisi) © Jake Socha
選擇好合適的落點后,金花蛇縱身一躍,像是在空中游泳一般呈S形橫向擺動身體控制方向,最終安全降落。
目前仍沒有關(guān)于金花蛇為何滑翔的明確解釋,一些人認為這是為了逃避掠食者,或是為了更方便地捕食;但也有人認為金花蛇的滑翔,僅僅是這類絕大多數(shù)時間都呆在樹上的物種為了更好地在樹冠層行進而進化出的本領(lǐng)[7,8]。
金花蛇或許能夠用“隱形的翅膀”給獵物帶去絕望,但大多數(shù)爬行動物,尤其是龜鱉目的成員,由于機動性的限制,會更多地選擇伏擊戰(zhàn)術(shù),當一個沒得感情的殺手。

枯葉龜 © neil_mass / iNaturalist
來自亞馬遜河與奧里諾科河流域的枯葉龜(Chelus fimbriata)便深諳此道,它們的甲殼上有著三條隆脊,形狀和顏色都如同一片剝落的樹皮,頭部則呈扁平的三角形,其末端長著一根長而尖、如同葉柄的鼻管,方便了潛水時的呼吸。
而遍布枯葉龜頭頸部的皮膚突起一方面幫助它們感知周圍環(huán)境刺激(這貨是個究極近視眼),另一方面也使得它們的偽裝更加完美。
枯葉龜常常憑借這一身迷彩服,藏身于水底的枯枝敗葉堆中,若有小魚小蝦之類吃著火鍋唱著歌靠近,枯葉龜便盡可能地張大嘴巴并擴張喉嚨,形成低壓,從而將獵物暴風吸入[9]。

尼羅鱷(Crocodylus niloticus) © Martin Harvey / WWF
從恐龍時代磕磕絆絆走到今天,鱷目的老大哥們飽經(jīng)風風雨雨。但即使是淡水中一臉無敵的鱷魚,其幼體成長階段也是頗為脆弱,一不小心便會淪為飛禽走獸乃至其他成年鱷魚的盤中餐。
因此,雌性鱷魚會守護在產(chǎn)卵的巢穴附近,當子嗣破殼而出時,張開嘴將這些小家伙們含入口中,看起來如同是要把自己的孩子當做點心吃掉一般驚心動魄。
然而實際上,雌性鱷魚此舉是將自己當作一輛寶寶巴士,將孩子們裝在嘴里,運送到相對安全的水中。本會給獵物們帶去死亡的大口,此時卻為小鱷魚們提供了更多生存的機會。

恒河鱷與鱷魚寶寶們 © Dhiritiman Mukherjee
除此之外,鱷目中有一個種類,恒河鱷(Gavialis gangeticus)。這種鱷魚的口鼻部極其細長,無法將幼體們裝入嘴里。因此,恒河鱷會讓小鱷魚們爬到自己的背上來獲取爸爸媽媽的保護,而這一情景看起來就更像一輛載滿孩子們的寶寶巴士了。
并不樂觀的生存境況
在努力適應環(huán)境的同時,爬行動物們不僅僅是感謝著大自然的饋贈,其自身也早已成為生態(tài)系統(tǒng)中不可或缺的一環(huán)。無論是對于整個自然環(huán)境而言還是對于我們?nèi)祟惗?,爬行動物都有著重要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服務功能。
比如能夠直接對人類的生存發(fā)展產(chǎn)生惠益,即直接生態(tài)系統(tǒng)服務,主要包括供給(提供食物、原材料和藥材等,這也是導致爬行動物生存困境的原因之一)以及文化服務(作為民俗文化、宗教、生態(tài)旅游等的載體)。

侏儒枯葉變色龍(Brookesia micra)是現(xiàn)存已知最小的變色龍,
馬達加斯加諾西哈拉群島的標志性物種 © Nick Riley / WWF-Madagascar
而在非直接生態(tài)系統(tǒng)服務方面,爬行動物能夠調(diào)節(jié)和支持其他生態(tài)系統(tǒng)服務,主要表現(xiàn)為控制傳播疾病的害蟲以及農(nóng)業(yè)害蟲的數(shù)量(但不可否認的是一些爬行動物自身也會攜帶病原體和寄生蟲)、傳播花粉和種子、為附生生物提供載體、作為重要的養(yǎng)分運輸者參與養(yǎng)分循環(huán)等。
它們也是生態(tài)系統(tǒng)工程師,能夠通過顯著地改變或創(chuàng)造棲息地結(jié)構(gòu)來保證自己的生存需求以及棲息地的生物多樣性[10-12]。

綠鬣蜥(Iguana iguana) © WWF-US / Keith Arnold
雖然爬行動物對自然界的穩(wěn)定和人類的生活都十分重要,但其風評在人類社會可謂是兩極分化。
一方面,很多古代文化將爬行動物視作強大而神圣的存在,如中美洲文化中主宰晨星的羽蛇神,古埃及神話中守護王國的眼鏡蛇,又如華夏文明中呼風喚雨的龍和祥瑞長壽的龜。
另一方面,爬行動物很多時候常被人們視為邪惡狠毒的象征,令人感到畏懼和厭惡。

黑綠棕櫚蝮(Bothriechis nigroviridis) © Cathy DesRochers
不論人們對于爬行動物持有怎樣迥異的態(tài)度與看法,這一古老族裔的處境卻正變得越來越艱難,正經(jīng)歷著全球范圍內(nèi)的種群快速下降和物種滅絕[13]。
在2013年的一篇研究中,學者們隨機選取了全世界1500種爬行動物并量化分析了這些物種的滅絕風險,結(jié)果表明這些樣本物種中的19%都面臨著不同程度的滅絕風險,而其中更是有12%的物種被列為“極危”。

加拉帕戈斯象龜(Chelonoidis nigra) © Antonio Busiello / WWF-US
在幅員遼闊、生態(tài)系統(tǒng)復雜多樣、生物種類極為豐富的我國,許多爬行動物的生存也并不樂觀。根據(jù)2016年的《中國脊椎動物紅色名錄》顯示,我國受威脅的爬行動物共有137種,約占總數(shù)的29.72%[13]。
此外,在中國特有的143種爬行動物中,受威脅的有39種,占特有爬行動物總數(shù)的27.27%。若與2004年的《中國物種紅色名錄, 第一卷: 紅色名錄》的記載對比,有34種爬行動物解除受脅狀態(tài),但有57種由無威脅物種和新增物種被上調(diào)為受威脅物種[14,15]。

鱷蜥(Shinisaurus crocodilurus),屬我國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
© Klaus Stiefel / iNaturalist
就爬行動物整體而言,它們的生存壓力來源于人為因素、自然因素、物種內(nèi)在因素以及其他不明原因這四大方面。其中,人為因素是導致爬行動物瀕危的最主要因素。這就包括:人類活動引起的棲息地退化和破碎、環(huán)境污染、為了獲取食品和藥材而進行的捕殺、不合法的寵物采集與飼養(yǎng)、文化活動以及實驗材料采集等[15,16]。
此外,人們對于爬行動物存在負面認知或了解匱乏,意味著很大部分爬行動物仍未受到足夠的關(guān)注與保護[17],包括自然保護區(qū)的覆蓋率、國際公約的管制力度等。
敬畏生命,守護爬行動物
面對全球生物多樣性喪失和生態(tài)系統(tǒng)退化,我國秉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理念,堅持保護優(yōu)先、綠色發(fā)展,形成了政府主導、全民參與、多邊治理、合作共贏的機制,推動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不斷取得新成效。
比如在今年8月發(fā)表的一份報告中,研究人員在我國陜西秦嶺地區(qū)發(fā)現(xiàn)了被認為是只在四川地區(qū)有分布的橫紋玉斑蛇(Euprepiophis perlacea);而另一種蛇類,蛇島蝮(Gloydius shedaoensis),則由于有專門的保護區(qū),喜提降級,從極危物種被下調(diào)成了瀕危物種[15,18]。

蛇島蝮 © Kim, Hyun-tae / iNaturalist
我們個人也可以在日常生活的小事做起,為爬行動物的保護做出貢獻。如不食用野生爬行動物、不購買非法來源的動物及制品、網(wǎng)絡(luò)上遇到非法交易行為可及時舉報、在飼養(yǎng)爬行動物當作寵物前做好功課、不隨意放生動物(如密西西比紅耳龜,也就是常說的巴西龜,便是典型的入侵物種)等。
此外,爬行動物中的一些物種可能會對人類造成傷害,像是居住或工作于鄉(xiāng)村或郊區(qū)、喜歡感受自然、或是喜愛爬寵的小伙伴們相對而言更容易遇到這樣的情況。
那么,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大家可以盡量遠離并尋求專業(yè)人士的幫助,這既是對自身的負責,也是對這些物種的負責。

© Jonathan Caramanus / Green Renaissance / WWF-UK
最后,對于爬行動物這一古老的部族,無論喜愛與否,我們都可以盡量保持敬畏的態(tài)度。
敬,是通過對爬行動物的知識的了解建立科學合理的認知,即便是沒有時間或興趣,也不必散播對這些生命不理智的恐慌;畏,是清醒的認識到一些爬行動物的危險性和保護自己的措施,并為它們留出一些生存的空間。
人們對于爬行動物這一爭議多多的物種大概永遠不會統(tǒng)一看法,但能夠爭取的,則是利用與保護,沖突與共存的相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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