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瀕危水松 明春可領幼苗回家

王瑞江和水松

剛“搬家”的水松發(fā)出了新芽。

王瑞江
關注瀕危植物
王瑞江,中科院華南植物園研究員。從做植物分類,到做植物保護,王瑞江現(xiàn)在成為一名瀕危植物守護人。三年來,他帶著團隊對廣東省的6000多種植物進行了普查,經過篩選,有533種植物屬于受威脅種類。隨后,他們艱難地挑出其中的20種,作為重點保護對象。
今年3月,在普查的過程中,他們經過不懈努力,找到消失了60年的水生植物——飛瀑草,引起外界關注。
“先將它們保護起來,一旦真正消失,就后悔也來不及了。”而王瑞江目前正在著力進行水松的保護,“現(xiàn)在還在苗圃培育和培植階段的2000多株水松,到明年春夏之際,希望能為它們找到新家”。
文、圖/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杜安娜、羅嘉妮
王瑞江開著一輛年代已久的考察車,身著一件半新不舊的沖鋒衣,“噠噠噠”,就帶著記者風風火火上路了。這是2019年4月的第一周,也是王瑞江一年當中最忙碌的季節(jié)之一,他放心不下剛從水松育苗基地移栽到從化的200多株瀕危植物——水松(瀕危等級為“極危”),索性把采訪地約在了從化鄉(xiāng)村的田埂上。
每年都減少一兩株
王瑞江決心做水松的保護,并非偶然。長期在野外實地探訪的過程中,王瑞江直觀感受到越來越多的種群在減少。水松的銳減讓他急在心里,“廣州市早年調查的是44株,后來調查只剩30株,而我們自己的調查就只有十幾株了”。他說:“看著文獻,發(fā)現(xiàn)怎么每年都在減少一兩株。”
為了便于記者理解,王瑞江在前一天特意寫了一篇圖文并茂、飽含深情的小科普文《世界水松——1700年的故事》,介紹中國有史料記載水松的1700年歷史。他告訴記者,水松屬植物從早白堊紀至古近世期間繁盛于北半球,目前文獻報道的水松屬植物化石種類已經超過30種,在古植物學和第四紀冰川氣候等方面也具有重要的科學研究價值,因此,現(xiàn)存的水松就成了著名的“活化石”植物。
王瑞江說到當年水松繁盛于華南地區(qū)的景象,“侯寬昭先生于1956年主編出版的《廣州植物志》,在描述水松的分布狀況時寫道:廣州近郊珠江沿岸的田畔、池邊和小涌邊時見之。”
百年之內或滅絕
那時的專家并未料到,接下來的50年間水松急劇減少,甚至面臨著衰敗和滅絕的危機。王瑞江說,這并非危言聳聽,目前根據資料顯示和他們的實地調查,全國百年以上樹齡的水松已不足300株。“這種狀況在全球范圍來看同樣不容樂觀”,王瑞江介紹,在越南,2011年到2012年僅一年時間,全國水松銳減近一半,只剩下了161株。老撾也只剩下不到300株。他說,有研究人員預測該物種可能在未來100年內滅絕。保護工作刻不容緩。王瑞江介紹,早在1999年,國家已經將其列為第一批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I級,2004年,《中國物種紅色名錄》將其列為易危種。
兩年前,他去探訪了中國的“水松王”,這棵水松的胸徑達到2.4米左右,已經有800歲了。“活得并不好。”王瑞江聲音低沉起來。“當地人有意識在保護它,在四周砌上了磚墻,五六米之外都是房屋。”王瑞江說,保護方法不科學,往往適得其反。
為保護水松給它“搬家”
從一開始,王瑞江的水松保護之路顯得命途多舛。最初,他們走的是本地采種培育的“路子”。2017年,他們在珠海培育了一批苗。本來長得挺好,沒想到遇到臺風“天鴿”在珠海登陸,所有的水松苗都被推倒。被推倒的水松苗,由于互相之間的摩擦,皮全部被磨壞,最后,這批苗全部死掉了。
去年,王瑞江在從化做了第二次嘗試。“結果又遇到了干旱。只有一部分活下來了。”王瑞江指著鄉(xiāng)間這一批1.3米左右高的“幸存者”說:“這些一歲的水松,確實比同齡水松要略微矮一點。”
兩次的不順利,讓王瑞江想到第二條“路子”——在其他地區(qū)建立苗圃,讓社區(qū)百姓參與育苗。王瑞江剛從外地苗圃“搬”來一批兩歲的健康水松,把它們分別送到從化的森林公園和濕地區(qū)。王瑞江看著這一批“搬家”過來一周的“大個子”水松,以及樹上已經發(fā)出的新芽,他沉思良久,“現(xiàn)在只能密切關注,希望能有好的結果。”
他說:“如果順利的話,明年春夏交接之時,我們培育的水松苗就應該能達到這個狀態(tài),可以進行遷地保育。到時,希望有條件(有土地、有水池)的組織和個人來領它們回家。”
活動預告
科學家邀你實地探尋極危植物水松
曾有研究人員預測,百年之內,被譽為植物“活化石”的水松面臨著滅絕的命運,而中科院華南植物園研究員王瑞江試圖改變這一進程。
兩年前,在國際植物園保護聯(lián)盟(BGCI)的支持下,中國與越南、老撾合作,開啟了全球第一個三方合作共同保育水松之路。
兩年的探索,成果幾何?人工保育的水松現(xiàn)在怎么樣了?它最終能改變滅絕的命運嗎?就在5月2日,中科院華南植物園、廣東省林業(yè)局、廣州日報社和廣州市野生動植物保護管理辦公室將聯(lián)合組織一場實地探尋之旅,由王瑞江博士親自講解。如果你有興趣,那就來吧!
報名事項:
出行時間:5月2日
地點:水松保育基地(從化)
報名方式:關注“廣州日報人物在線”微信公眾號,在后臺留言報名,注明:姓名+手機號碼。
報名人數:20人
注意事項:統(tǒng)一乘車或自駕;午餐自理;不收取其他費用。
對話:
從植物分類到植物保護
廣州日報:您之前是做植物分類的,具體做什么?
王瑞江:我最早是做植物分類的。植物分類是最基礎的一個研究,需要看標本,然后大量地去看現(xiàn)場。
我是看居群分類的,就需要大量的野外工作。在野外看到的東西可能和標本上有很大的不同。比如,梧桐科植物半楓荷(又名:翻白葉樹),它的新葉是分叉的,但老葉是全緣的,如果不去現(xiàn)場看看,只看標本就會出錯。
廣州日報:學植物分類需要耐得住寂寞,為何能一直堅持下去?
王瑞江:這個工作確實是很枯燥,特別是不被別人重視的時候,心里也會想到轉行。后來發(fā)現(xiàn),做得時間長了,也喜歡上這個工作,也干不了別的了。現(xiàn)在愿意學植物分類的學生越來越少,也是因為這個工作需要長期扎在山溝里,很多年輕人不愿意吃這份苦。
廣州日報:后來是怎樣走上植物保護之路的?
王瑞江:因為在野外待久了,發(fā)現(xiàn)很多植物越來越少。比如水松,每年都減少一兩株。這個情況讓人很著急,最直觀的感覺,就是怎樣將它們保護起來,讓種群繁殖得多一點。
做植物分類時間久了,也意識到做植物分類應該是為社會服務的,不是為了發(fā)表幾篇文章。多發(fā)幾篇文章,不一定會推動社會的發(fā)展,但保護好一個物種,至少能為社會留下一個永存的東西,所以,我想能不能做點更有價值的事。
跑得多、細 就會有發(fā)現(xiàn)
廣州日報:在廣東省植物“全覆蓋”普查的過程中,您發(fā)現(xiàn)了60年未見蹤跡的飛瀑草,引起外界關注,當時是怎樣的一個過程?
王瑞江:一年當中,我們一般會在春、夏、秋三個季節(jié)出去考察,因為到了冬天萬木凋零,很難辨別。而飛瀑草是個特殊,它外形非常小,只有幾毫米,而且只在冬季開花,錯過季節(jié)后就沒有了,所以我們團隊七個人就在冬天出去找。
整個過程并不是很順利,我們十四只眼睛盯著,第一天幾乎是一無所獲。第二天又找了半天,沿著河往上走,大概500米的距離就找到了,并且是像排隊一樣齊刷刷的,一個石頭上可能有幾百株,密密麻麻,大家興奮地都趴在那里看。
廣州日報:那些稀有種類是怎樣尋找到的?
王瑞江:在尋找稀有種類的時候,光靠我們自己的力量肯定不夠,我們有一群強大的植物“發(fā)燒友”群體,通過各種途徑匯聚到一起來。 他們喜歡“跑山”,發(fā)現(xiàn)能力也很強,他們常常能提供有效的線索。其實,在野外找東西并不難,你只要跑得多,跑得細,就會有發(fā)現(xiàn)。
廣州日報:接下來,您還會做哪些植物保護工作?
王瑞江:這些年,我做了很多調查,比如保護區(qū)調查,海岸帶調查。因此,基于以上的調查,我們提出對廣東省的水生植物資源進行摸底。目前的計劃:一是資源的調查,比如,濕地調查,因為我們目前對濕地資源調查沒跟上。第二,保護保育本地的水生植物。因為水環(huán)境最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這種脆弱性會導致水生植物減少得非常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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