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杜鵑醉魚——醉的什么魚?中甸葉須魚!
“每年春,杜鵑花開時,魚要撒子,沿著小溪逆流而上。這時,江面上全是落下的杜鵑花,順水而下。杜鵑花有微毒,魚吃了,就把魚毒倒,仰面朝天浮在水上,像喝醉了的一樣。這時人劃上小舟即可撿回一條條兩尺長的大魚。可真正的獵人不去撿,而是在溪口搭上個隱蔽處,躲進去。夜里,老熊也到江邊撿魚吃,獵手就可以一槍把老熊打翻。”——這是《1974·馮牧在云南》一文中描寫的景象,碧塔?!岸霹N醉魚”和“老熊撈魚”的景觀自此揚名于世,至今為當?shù)厝私蚪驑返馈?/p>
文章中所說的正是生活在迪慶州香格里拉市普達措國家公園碧塔海的中甸葉須魚。由于外來物種的引入和棲息環(huán)境的破壞等原因,中甸葉須魚在部分水域漸趨消失,甚至瀕臨滅絕。近年來,科研人員不斷加大對中甸葉須魚種群和棲息地的調(diào)查力度,研究人工繁育等各項技術(shù),促進其野外種群的穩(wěn)定和逐步恢復(fù)。

△中甸葉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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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為何會“醉”?
“1988年的5至6月,碧塔海內(nèi)的中甸葉須魚大批量死亡。時值杜鵑花盛開時節(jié)。而在1999年,同樣的情形又發(fā)生了一次?!痹颇洗髮W魚類研究專家、陳自明副教授說。杜鵑花每年都開放,為什么中甸葉須魚只在這兩年大量死亡呢?抱著種種疑問,陳自明從這個奇妙現(xiàn)象開始,開展了大量的追蹤調(diào)查。
資料顯示,1988年4至7月,中甸縣發(fā)生旱災(zāi);1999年,云南全省發(fā)生了大規(guī)模旱災(zāi)。陳自明因此有了一個推測:“當時天氣干旱、氣溫較高,中甸葉須魚為冷水性魚類,湖水水溫過高可能是造成其大批量死亡的原因之一?!?/p>
此外,為碧塔海補給水源的幾條小溪大部分干枯、斷流,湖水減少,中甸葉須魚在水體中的密度增大,溶氧量供給不足,可能最終導致部分衰老和病弱的魚死亡。同時,魚腐爛后沒有得到及時處理,進一步消耗溶氧、污染環(huán)境,這樣的惡性循環(huán)形成了傳說中的“杜鵑醉魚”景觀。

△陳自明(右一)與同事研究中甸葉須魚
當然,陳自明知道,以上的推論還需通過對碧塔海的氣候、水化學和水環(huán)境的綜合研究來進一步證實,但他與中甸葉須魚的緣分就此結(ji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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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難挑一”的窘境
陳自明的調(diào)查結(jié)果顯示,碧塔海湖中的中甸葉須魚種群數(shù)量正在逐年減少……2004年,該物種被列入了《中國物種紅色名錄》,等級為瀕危(EN)。
作為碧塔海中惟一的土著魚類,中甸葉須魚沒有特殊的天敵;當?shù)厝罕娨埠苌俨妒?。那為何會大量減少呢?

△中甸葉須魚
陳自明發(fā)現(xiàn),近年來,碧塔海水域中增加了不少“外來戶”。“自2009年以來,由于放生等原因,泥鰍、大鱗副泥鰍和鯽魚等外來魚類進入碧塔海自然水體,并大量繁殖,目前已經(jīng)成為碧塔海水體的主要物種?!?根據(jù)調(diào)查統(tǒng)計,2015年,中甸葉須魚在碧塔海中的資源量應(yīng)該在12000尾,在所有魚群中的比例為6%,而到了2017年,這一數(shù)量減少至2000尾,占比為1%。
“以前十條魚里差不多有一條中甸葉須魚,后來一百條里能不能有一條都不好說。”陳自明的調(diào)查結(jié)果立即引起了迪慶州政協(xié)委員們的關(guān)注,在迪慶州政協(xié)十二屆二次會議上,委員們提交了一件《關(guān)于緊急制止用外來魚在高原湖泊放生,搶救性保護本地魚類的提案》。該提案被列為2018年度重點提案,建議向放生的群眾宣傳不要用外來魚類放生,由主管部門對外來物種進行捕撈,掛宣傳警示牌,出臺相關(guān)的懲戒等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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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繁殖取得成效
自然界每失去一個物種,就失去了一種獨特的基因庫。中甸葉須魚是香格里拉的特有魚種,保護工作刻不容緩。
自2018年以來,香格里拉普達措國家公園管理局、迪慶州小中甸水利樞紐工程開發(fā)投資有限責任公司與云南大學開展了保護中甸葉須魚的相關(guān)合作。每年6至11月,陳自明就帶著團隊捕撈外來魚類?!白畛跷夜烙嫇?0萬尾外來物種就差不多了,但是3年多來泥鰍、鯽魚撈了將近4噸600萬尾?!蓖鈦砦锓N繁殖力十分驚人,所以除了限制外來物種數(shù)量,陳自明和普達措國家公園管理局、小中甸水庫管理局的另一個重要任務(wù)就是實現(xiàn)中甸葉須魚人工繁育。

△陳自明進行中甸葉須魚人工繁育研究
“我們曾采集了4、5條中甸葉須魚帶到魚類增殖站,它們什么都不吃,還極易缺氧,應(yīng)激性很強,有一點刺激就會四處撞壁而亡?!笨蒲腥藛T只能選擇在岸邊做人工繁殖,把受精卵帶回增殖站。
人工養(yǎng)殖葉須魚難度很大。陳自明告訴記者,“中甸葉須魚的適宜溫度是15-18℃,在自然水體里中甸葉須魚可以自由尋找合適環(huán)境,但人工養(yǎng)殖池的空間有限,必須24小時監(jiān)測氧氣、溫度。”
經(jīng)過一系列攻堅克難,截至去年6月初,陳自明的團隊通過人工繁殖技術(shù)成功育苗8982尾,為下一步種群擴增、生態(tài)放流積累了經(jīng)驗積累,提供了理論依據(jù)。
近年來,普達措國家公園的體制機制、硬件設(shè)施不斷完善,管護人員通過水下安裝的實時監(jiān)測攝像頭就可以密切觀測魚類活動;當?shù)鼐用竦挠^念從“要我保護”變?yōu)榱恕拔乙Wo”;公園面積從141平方公里擴大到了602平方公里,森林、濕地、草甸、野生動植物棲息地、地質(zhì)遺跡、傳統(tǒng)民族村落等都被納入保護區(qū)域。在這里,除了中甸葉須魚,黑頸鶴等各種珍稀動植物的棲息地都得到恢復(fù),種群數(shù)量正在穩(wěn)定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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