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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探索，揭秘藍花黃芩的前世今生
藍花黃芩的發(fā)表
1894年，Veitch & Sons公司苗圃里正在開花的一種黃芩屬植物被英國植物學家N. E. Brown描述為新種藍花黃芩(Scutellaria formosana Brown)(圖1)。它的莖無毛，葉卵形，先端近鈍形，基部寬楔形，葉緣具不明顯的齒，兩面無毛，花梗和花萼被極細的微柔毛，花冠白色，筒部略帶淡綠色，上唇藍色帶紫羅蘭色，下唇白色。他認為藍花黃芩與廣泛分布于東南亞的爪哇黃芩(S. javanica Junghuhn)(圖2)近緣，并可能是后者的一個變型，但在植株大小、莖和葉的毛被、葉形及花的大小和顏色等方面有顯著區(qū)別。
圖1. 藍花黃芩的主模式標本
圖2. 爪哇黃芩
藍花黃芩的模式產(chǎn)地此前被認為是海南
藍花黃芩的模式產(chǎn)地曾經(jīng)存在爭議。藍花黃芩是由時任香港植物園園長的C. Ford寄給Veitch & Sons公司的，據(jù)稱來自臺灣(Formosa)或者香港(Lantas Island，大嶼山)，但是即使是C. Ford本人也不清楚它具體來自哪里。英國植物學家S. T. Dunn和W. J. Tutcher于1912年認為它來自香港大嶼山。日本植物學家早田文藏(B. Hayata)于1919年稱其未在臺灣見過藍花黃芩。1927年美國植物學家E. D. Merrill則認為藍花黃芩實際來自海南，而并非臺灣或香港。后來大家一致認為藍花黃芩的模式產(chǎn)地為海南島。
藍花黃芩此前被認為是一個獨立的物種
藍花黃芩作為一個獨立的物種是大多數(shù)學者的共識。S. T. Dunn和W. J. Tutcher在1912年亦持同樣觀點，但S. T. Dunn在1915年將其并入爪哇黃芩，E. D. Merrill同樣認為藍花黃芩等同于爪哇黃芩。但此后的學者均承認藍花黃芩是一個獨立的物種，認為它分布于我國福建、廣東、海南、江西和云南。
兩個問題
藍花黃芩的模式產(chǎn)地到底是哪里?藍花黃芩真的是一個獨立的物種嗎?帶著這兩個問題，我們進行了深入的研究。
藍花黃芩的模式產(chǎn)地為香港，而不是臺灣或者海南
首先，我們查閱了國內(nèi)外幾乎所有被正確鑒定為藍花黃芩的標本，發(fā)現(xiàn)這些標本沒有一份來自臺灣或者海南。藍花黃芩既然不是來自上述兩個地方，那么根據(jù)原始文獻，它有沒有可能來自香港大嶼山呢?我們很幸運地看到了采自香港的四號藍花黃芩標本，其中一號正是采自大嶼山(圖3)。經(jīng)過研究，我們發(fā)現(xiàn)這些標本與藍花黃芩的模式標本在形態(tài)上基本吻合。至此，我們幾乎可以肯定，藍花黃芩的模式產(chǎn)地就是大嶼山。
圖3. 采自香港大嶼山的藍花黃芩標本
藍花黃芩與狹管黃芩為同種
然后，我們將藍花黃芩與產(chǎn)我國以及東南亞的所有種類進行了對比，發(fā)現(xiàn)它與爪哇黃芩完全不同，但與一個更早發(fā)表的種十分相似，即由英國植物學家Hemsley于1890年發(fā)表的狹管黃芩(Scutellaria stenosiphon Hemsley)(圖4)。同樣地，狹管黃芩也是根據(jù)栽培標本描述的，它最初由C. Ford于1884年采自廣東羅浮山山區(qū)，并栽培于香港植物園。后來的學者均承認狹管黃芩是一個獨立的物種，但是在此后的140多年里再也沒有采到這個種的標本。在朋友馬政旭等人的幫助下，我們獲得了藍花黃芩和狹管黃芩這兩個種的模式標本以及局部的高清照片。最后，經(jīng)過仔細對比，我們認為藍花黃芩與狹管黃芩實際上為同種，由于后者發(fā)表年份較早而具有優(yōu)先權，因此將藍花黃芩并入狹管黃芩。研究還發(fā)現(xiàn)狹管黃芩僅分布于我國福建、廣東、江西和香港，海南和云南不產(chǎn)。
圖4. 狹管黃芩的主模式標本(示莖、葉和花局部)
新的問題：狹管黃芩的模式產(chǎn)地一定就是羅浮山嗎?
根據(jù)文獻和標本，狹管黃芩是140多年前從羅浮山采集并移栽到香港植物園的，它的真實采集地點是否就是羅浮山呢?羅浮山是一個植物調(diào)查相對充分的區(qū)域，但是經(jīng)過這么多年人們在這里并未再采到這個種的標本。目前采自廣東博羅縣的藍花黃芩標本均來自象頭山，我們在象頭山也采到了這個種的標本(圖5)，這些標本與狹管黃芩別無二致。因此狹管黃芩的模式產(chǎn)地很可能不是羅浮山，而是象頭山，但這個結(jié)論仍需要進一步調(diào)查來佐證。
圖5. 狹管黃芩的野外照片(廣東博羅象頭山)
相關成果以“Taxonomic studies on Scutellaria (Lamiaceae) from China (Ⅱ): the identity of S. formosanaand its variety, S. formosana var. pubescens”為題發(fā)表在國際主流植物分類學期刊Phytotaxa上。中國科學院華南植物園標本館曾佑派工程師為論文第一作者及通訊作者，標本館其他工作人員也參與了該研究。該研究得到了由騰訊公益慈善基金會和山水自然保護中心發(fā)起的“神奇生物大發(fā)現(xiàn)-珍稀物種新紀錄和再發(fā)現(xiàn)小額贈款計劃”的資助。文章鏈接：https://doi.org/10.11646/phytotaxa.7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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