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愛龜日 | 它們是地球上生活了兩億多年的活化石

注:該文內(nèi)容主要引用自相關科研報告(詳見文末資料來源),僅作信息分享使用,并不完全代表WWF方觀點。
恐龍雖曾統(tǒng)治過地球,但那只是歷史長河中的一個瞬間。另一類爬行動物的生命力遠遠地超過了恐龍,它們已經(jīng)在地球上生活了兩億多年。
面對冰河時期、全球溫度升高、干旱以及地殼上升等種種考驗,在外殼的保護下,這些活化石經(jīng)歷了無數(shù)變遷,最終存活到今天。稱得上是生命世界的奇跡,這就是爬行動物中古老而特化的一支 —— 龜鱉類動物。

原顎龜?shù)臉吮?© Ghedoghedo / Wikimedia
作為一支古老而特化的爬行動物,現(xiàn)存的種類經(jīng)歷了漫長的演化過程。龜類的祖先,現(xiàn)在普遍認同的是距今兩億多年前三疊紀晚期的原顎龜(Proganochelys quenstedti),亦稱三疊龜。
也就是說,龜鱉類的起源是要比哺乳動物和鳥類都要久遠的[1,2]。并在這漫長的歷史中,許多龜鱉類物種進化出了成熟期晚、生育年齡和壽命都特別長的特征。

紅頭側(cè)頸龜(Podocnemis erythrocephala) © WWF-Brazil / Zig Koch
長期以來,這些特征幫助它們在不同生態(tài)系統(tǒng)中生存;但在如今這個快速變化的時代,它們卻面臨著多方面、不同程度的生存危機。
鑒于此,自2000年起,每年的5月23日都被設立為World Turtle Day,即“世界愛龜日”,旨在讓公眾關注并提高對龜鱉類動物境況的認識。
龜鱉類動物的前世今生
在距今三億年前的石炭紀后期,地球上出現(xiàn)了爬行類動物,最原始的爬行動物中有一類被稱為無孔類(或下孔類)的類群,它們的特點是頭骨側(cè)面除了眼窩和鼻孔之外,并沒有其他的孔,龜鱉類在分類學上就被列在了爬行綱下的無孔亞綱(Anapsida)中,隸屬龜鱉目。
它們也幸運地成為了無孔亞綱中唯一存活到今天的特殊代表。

安哥洛卡象龜(Astrochelys yniphora) © Martin Mandák / iNaturalist
盡管龜從古至今的樣子幾乎沒多大改變,都是背負龜殼的形象,但它們并沒有因此而甘于現(xiàn)狀、停止進化。
最早的龜主要棲息在沼澤和陸地區(qū)域,營半水棲生活;后來,一些種群對環(huán)境出現(xiàn)了適應性分散,擴散到森林、草原及沙漠中,演化為完全陸棲的陸龜。另一些種類則深入到湖泊、河流、河口及大海中,演化成為今天我們所看到的各種水棲龜類(各種淡水龜、海龜和鱉)。

角鱉(Apalone spinifera) © Curtis Eckerman / iNaturalist
據(jù)分類學家最新統(tǒng)計,目前全球現(xiàn)存龜鱉目動物共計14科360種,我國有6科40種。然而,人類對自然的認知水平是不斷發(fā)展的,隨著分類學家深入細致的研究,野外還將會有新種被發(fā)現(xiàn),原先某些龜?shù)膩喎N有上升為種的可能[1]。
解開生命奧秘
龜鱉類動物身上有非常多有趣的特征值得了解,我們先從最特別的外部形態(tài)來看。它們體外包覆著堅硬的龜甲,這使其成為了最容易辨別的動物。
看似簡單,實際上也有許多“門道”在里面。比如它們身上隆起的部分稱為背甲,背甲的形狀會因物種及棲息環(huán)境的不同而形態(tài)各異。像是水生龜種的背甲一般比較扁平,是為了減少游泳時的阻力;而陸龜為了在陸地上更好地保護自己,其背甲相對飽滿而高聳。
有時候,背甲的形狀還會隨著年齡和生長環(huán)境而改變。有些種類的幼龜甲殼邊緣呈鋸齒狀,這是出于“自保”的目的,令食肉動物難以啃咬下咽。

鋸緣閉殼龜(Cuora mouhotii) © herpguy / iNaturalist
除了如此顯眼又好認的龜甲,相信速度慢也是大家對龜鱉類動物的主要印象之一。那你知道它們究竟可以多慢嗎,和“閃電”比起來誰更慢呢?
其實在水生和陸生龜種中,真正特別慢的是陸龜。水棲的龜種其實還好,它們四肢多較扁平,腳趾之間具相連的蹼,游泳、潛水都不在話下,有的種類還會輕松地在水底行走。如果把水龜拿到岸上去,它會不顧一切地迅速爬行,試圖跳回到水中。

綠海龜(Chelonia mydas) © Magnus Lundgren / Wild Wonders of China / WWF
海龜就更高度適應海洋生活了,屬于四肢特化的一類水龜。后肢掌舵,前肢滑水,看起來如同在水中“飛翔”一般,時速超過30km,就如同人類在地上奔跑一樣靈活、迅速。
陸龜?shù)脑?,由于那飽滿龜殼的束縛,它們在四足著地行走時,每邁出一步,感覺就是“三點不動,一點在動”。像現(xiàn)存體型最大的陸龜 —— 加拉帕戈斯象龜,平均每10分鐘才移動60米。
如果以樹懶每秒鐘約移動6厘米的情況來看,陸龜險勝一籌!看來不是誰都能輕易撼動樹懶的“寶座”。

在巴西大西洋森林里拍攝到的三趾樹懶 © Merijn van Leeuwen/ WWF-Netherlands
說到龜鱉類,大家一定還想問:它們真的可以存活千年甚至萬年嗎?
但事實上,龜鱉類壽命和生命力遠沒有那么長,更沒有任何個體被記錄到存活到千年、萬年。
在自然界中,在環(huán)境條件較有利的情形下,通常體型較小、成長速度較快、較早達到性成熟的物種,其平均壽命會比較短。很多中小型水龜4~7歲達到性成熟,平均自然壽命只有20~30年。

黃喉擬水龜(Mauremys mutica) © Cynthia Su / iNaturalist
多數(shù)大型陸龜及海龜?shù)男猿墒炱谙鄬^晚,有的要15~20年才能繁殖后代,所以壽命也長些,通??梢赃_到50歲以上。
人工飼養(yǎng)條件下的龜壽命要遠比自然界中的長,圈養(yǎng)的一些陸龜、半水棲龜都可以達到百歲以上,但實際可信的記錄一般都不會超過200歲。
它們正面臨大麻煩
龜鱉類動物屬于受威脅程度很高的大型脊椎動物[4]。以IUCN受威脅物種紅色名錄的風險評估來看,在目前已得到充分了解的360個物種中,有187種(51.9%)都被評估為受威脅物種[5],即易危、瀕危和極度瀕危。
在過去的280年里,共有7個物種和10個細分類群被宣布滅絕[6]。其中3個物種的滅絕就發(fā)生在過去的幾十年里,分別為大頭毛足動胸龜(Kinosternon hirtipes megacephalum)、塞舌爾側(cè)頸龜(Pelusios castaneus seychellensis)和平塔島象龜(Chelonoidis abingdonii)。

“孤獨的喬治”,被認為是平塔島象龜已知的最后一個個體,2012年確認死亡
© Martin Harvey / WWF-Canon
但如果龜鱉類動物滅絕趨勢只增不減的話,我們將面臨地球生物多樣性的一個關鍵組成部分的消失。
去年六月發(fā)表在期刊《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上的一份研究[7],回顧了近些年來全球龜鱉類動物種群數(shù)量繼續(xù)下降的原因,并明確了幾種主要威脅:
棲息地喪失與退化
不僅是許多龜鱉類,這更是全球生物多樣性面臨的主要威脅。棲息地喪失包括以農(nóng)業(yè)為目的的土地使用轉(zhuǎn)換[8]、沙漠化[9]、水電工程導致的河流退化或改道[10]、人口壓力導致的景觀破碎化[11]等。
舉個例子來看,由于生境破碎和土地被用作養(yǎng)牛場,生活在哥倫比亞熱帶旱林中的極度瀕危的達氏蟾頭龜(Mesoclemmys dahli)種群變得孤立,這進一步減少了它們繁殖種群規(guī)模和遺傳多樣性的健康[12]。

達氏蟾頭龜(Mesoclemmys dahli) © Yair / iNaturalist
食用龜鱉肉和龜?shù)?/p>
人類食用龜鱉肉的行為,可以追溯到40萬年前[13],直到現(xiàn)在還廣泛存在,并對龜鱉類動物產(chǎn)生了很大威脅。
例如太平洋地區(qū)的5個南美象龜屬(Chelonoidis spp.)下物種的滅絕[14],以及十七至十九世紀時印度洋馬斯克林群島的5個馬斯克林陸龜屬(Cylindraspis spp.)的滅絕[15],其主因都是過往船只船員的過度捕撈。
近些年,仍有很多龜種面臨這類威脅,包括在美國過去常被用于制作龜湯的鉆紋龜(Malaclemys terrapin);在中歐大部分地區(qū)滅絕的歐洲澤龜(Emys orbicularis);被過度捕獲成年個體和龜?shù)皩е聻l臨滅絕的馬達加斯加大頭側(cè)頸龜(Erymnochelys madagascariensis);因過度捕獲而減少了一半以上數(shù)量的豬鼻龜(Carettochelys insculpta);現(xiàn)存的7種海龜都面臨被捕獲海龜?shù)暗耐{……

馬達加斯加大頭側(cè)頸龜(Erymnochelys madagascariensis)
© Martin Mandák / iNaturalist
外來入侵物種
外來動植物物種作為資源競爭者、捕食者和寄生者,對許多野生龜種種群造成了嚴重影響。
例如赤狐(Vulpes Vulpes)的到來,導致澳大利亞本土龜種數(shù)量的銳減;鉆紋龜巢穴被哺乳動物捕食的幾率極高;隨著非洲白頸鴉(Corvus albus)的活動范圍迅速擴大,生活在南非的幾種龜更容易遭到捕食;巴西紅耳龜(Trachemys scripta elegans)的隨意放生也會對本土物種構成威脅……

巴西紅耳龜(Trachemys scripta elegans) © Harish Segar / WWF
寵物貿(mào)易與藥物用途引發(fā)的捕獲
長期以來,寵物愛好者們一直對龜鱉類動物很感興趣,許多龜種在全球范圍內(nèi)被捕獲,以滿足寵物市場的需求。在亞洲,隨著消費熱潮的興起,此類寵物的價格也隨著人們的追捧而水漲船高,例如閉殼龜屬(Cuora)下的某些物種甚至能達到數(shù)萬美元的高價[16],這對龜鱉類野外種群構成了很大威脅。
更糟糕的是,由于龜類普遍生長速度慢,成熟期晚,繁殖成活率低,它們的數(shù)量一旦衰減就很難恢復過來。

輻紋陸龜(Astrochelys radiata) © heikkih / iNaturalist
近年來也越來越多發(fā)現(xiàn)“洗白”龜鱉類動物活體的行為,這為非法的寵物貿(mào)易提供了便利。例如在坦桑尼亞非法捕獲的餅干龜(Malacochersus tornieri)通常會被走私到非洲其他國家,在那里就會被以“合法形式”運輸至世界其他地方[17];輻射陸龜(Astrochelys radiata)從馬達加斯加走私到泰國后,就會變?yōu)榉潜镜匚锓N[18],就不受泰國本地野生動物保護法的約束了……
氣候變化
雖然人們在氣候變化對龜鱉類動物影響方面的認識還不夠完全,但已確認的是,不同地區(qū)所面臨的威脅各有差異,且大規(guī)模的棲息地喪失是難以避免的。例如在南非,干旱頻率的增加會降低一些龜種的產(chǎn)卵量;產(chǎn)卵處沙溫的變化會影響小海龜?shù)男詣e比例;不斷上升的海平面未來幾十年可能會淹沒許多淡水物種棲息的低洼沿海地區(qū)……
呵護自然,你我有份
隨著全球人口增長、氣候變化以及與之相關的棲息地喪失的威脅都在增加,還有世界各地以滿足食用、寵物貿(mào)易等用途的需求也在增加,要保障龜鱉類動物的未來,我們需要采取協(xié)調(diào)一致的行動。
且考慮到目前有一些龜種可能已在野外功能性滅絕了,如果沒有人類的干預,它們可能很快就會消逝。

一只剛孵化的太平洋麗龜(Lepidochelys olivacea)正前往大海
© naturepl.com / Solvin Zankl / WWF
盡管它們現(xiàn)在面臨著嚴重威脅,但從好的一方面來看,在過去的兩個世紀里,只有1個物種和3個細分類群滅絕了,而且還有至少3個物種被從滅絕邊緣拯救。這些成效更加使我們有理由懷抱希望。
這不單單是政府和專家的責任,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身邊的小事做起,如不隨意放生寵物、拒絕非法龜鱉類交易、減少使用一次性塑料制品、做好垃圾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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