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歷九一八事變的老兵:我有一顆中國心
今天,是“九一八事變”紀念日。

圖片來源:央視新聞
89年前,就是在這一天,日軍以炮轟沈陽北大營為開端,試圖將貧弱的中國一步一步拖向亡國滅種的深淵。
提起那段艱難抗戰(zhàn)的歲月,不少老兵的回憶里還帶著血淚:
“那次部隊順干溝翻過去,
口渴得忍不住,都去喝泥水。”
“一位戰(zhàn)友被槍打中脖子,
血像泉水一樣噴……”
“師長自殺了,參謀長陣亡了,
司令部參謀長也陣亡了……”
“每一場仗,都是奔著犧牲去打的。”
……
如今,戰(zhàn)爭的硝煙早已遠去,那些悲壯與熱血也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外,但這些為國奮戰(zhàn)、不懼犧牲的老兵,還有他們的故事,都值得我們永遠銘記。

戰(zhàn)友被槍打中脖子,血像泉水一樣
“九一八,九一八,
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脫離了我的家鄉(xiāng),
拋棄那無盡的寶藏,
流浪!流浪!”
年近百歲的老兵王維華,如今還能唱出一曲《松花江上》。戰(zhàn)爭年代的辛酸記憶,依然深深刻印在老人的腦海里。

王維華曾是一名傳令兵。在漢江邊打仗時,總司令張自忠下過命令:“不讓老日過漢江”,因此無論多晚,無論時間有多緊張,只要接到新的命令,他就必須馬上出發(fā)。
在山上打仗更艱苦。有一次,部隊為了攻占山頭,便“順干溝翻過去”,干溝里只有一點泥水,戰(zhàn)士們口渴得忍不住,就一口一口地喝。
“喝完水,嘴里都還有沙子,咔嚓咔嚓一聲響。”
那場仗,足足打了30多個小時,戰(zhàn)士們一直都沒吃上飯。天快黑時,部隊打到山腳下,正準備做飯吃,忽然日軍的飛機飛來一頓轟炸,地上機槍大炮齊響。頃刻間,戰(zhàn)士們也顧不上吃飯,只能趕緊打仗。
敵人來的太多了。王維華至今仍清晰地記得,一位戰(zhàn)友在自己眼前被槍打中脖子,血像泉水一樣噴得老遠,慘不忍睹……
熬過戰(zhàn)爭的殘酷,抗戰(zhàn)那段過往已成為王維華骨子里無法磨滅的印記。如今的他,說起抗戰(zhàn)經(jīng)歷滔滔不絕,那些飽含血淚或勇氣的抗戰(zhàn)歌曲,他也能連唱好幾首。
他一直在山上獨居。每逢年節(jié),關(guān)愛抗戰(zhàn)老兵公益基金的志愿者都會驅(qū)車一兩百公里去看望他。有時候志愿者過來時,王維華正在吃飯,他把碗一擱就拉著志愿者說話,好像怕耽誤了自己跟志愿者們相處的時光。
還有一次,山里因為修路挖斷了水管,老人水不夠用,一位志愿者姑娘便給他重新裝了一根水管,修了水池。

有了志愿者們的陪伴,這位歷盡戰(zhàn)爭苦難的老人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

那一仗,洞里的戰(zhàn)友全部犧牲了
黃海潮也是一位在抗戰(zhàn)中幸存下來的老兵。
1943年,剛新婚沒幾天的他離開妻子,上了戰(zhàn)場。他先是參加了常德會戰(zhàn),后來常德失守,部隊被打散,他回到廣西又繼續(xù)參軍。
“你不上戰(zhàn)場,我不上戰(zhàn)場,國家就滅亡了!”

1944年,日軍進犯桂林,桂林保衛(wèi)戰(zhàn)打響。黃海潮所在的部隊與日軍激戰(zhàn)10天,斃傷敵兵近萬人,直到日軍增援部隊趕到,普陀山、月牙山等多處陣地才相繼失陷。
在寡不敵眾的情況下,黃海潮和幾百名戰(zhàn)士被迫撤到了七星巖洞里。
他想從后方的巖口突圍。“突圍一拼,死則搏敵成仁,生則重振旗鼓以報仇,仍不愧于國人”。黃海潮發(fā)現(xiàn)巖口處堆了一些麻包,爬上去或許就能出洞,便瞅準把守日軍跑開的機會,往麻包上爬。
可麻包是滑的。旁邊一位排長見狀,便用肩膀托起黃海潮,讓他爬出洞口。誰知道就在這時,洞里突然響起三聲爆炸聲,僅僅一兩秒的功夫,毒氣在洞內(nèi)四散。
從巖口跌到洞外的黃海潮,只聽得一陣“嗚嗚嗚嗚”的聲音,然后就再也沒有聲響。
那一仗,困守七星巖洞的所有人,除了黃海潮,全部犧牲。如今的黃海潮說起這段往事,話語中仍然難掩心痛:“師長自殺了,軍里面的參謀長陣亡了,桂林城防司令部參謀長也陣亡了……”
與死神擦肩而過的他,幾十年來都是獨身一人住在侄兒的老房子里。老人的左手手指幾乎全斷,走路也要拄著拐杖。由于沒有子女,他只能靠住在隔壁的侄兒時常照顧著。老房子冬天會有些漏風,關(guān)愛抗戰(zhàn)老兵公益基金的志愿者便給黃海潮送來了溫暖的被褥。

他依舊像當年一樣關(guān)心著國家大事。為了方便老人看新聞,志愿者們還給他裝了電視。有時候志愿者上門探訪時,黃海潮還會跟他們討論國際、國內(nèi)的形勢,一點也不像一個101歲的老人。

每一場仗,都是奔著犧牲去打的
老兵姚書倍的哥哥也是一名軍人。
當年,日軍攻擊洛陽,哥哥在隨部隊轉(zhuǎn)移的路上遭遇了大批敵軍,不幸犧牲。從那以后,國仇、家恨讓姚書倍將日本侵略者視為死敵,“每一場仗,都是奔著犧牲去打的。”

記憶中打得最艱難的一場仗是在林縣。那一次,日軍集結(jié)了大約3萬兵力,在飛機坦克的掩護下一頓猛擊。我軍雖然有萬余人,但重武器就只有迫擊炮和重機槍。激戰(zhàn)數(shù)日后,日軍攻陷城墻,又攻破了我軍在城內(nèi)部署的四道防線,“打到最后,子彈都打完了,師長竟親自用刀和敵人拼殺”。
姚書倍所在的部隊也打過勝仗。在輝縣三角口,由于地處山區(qū),日軍的坦克、大炮無法發(fā)揮效用,我軍便將敵人包圍在一條山溝內(nèi),由上方壓制,殺敵數(shù)千。
不甘心失敗的日軍,隨后每天都喚來幾十架飛機輪番轟炸我軍陣地。在戰(zhàn)士們沖鋒的路上,一枚敵人的炸彈就曾落在姚書倍身邊,炮彈炸起的泥土把他的雙腿全部埋住——奇跡的是,姚書倍并沒有受傷,他從土里爬出來,又繼續(xù)沖鋒、戰(zhàn)斗。堅持了半個月,日軍的殘兵敗將才趁著霧氣在飛機掩護下倉皇逃竄。
而今,這位鐵血老兵將近百歲,和兒子生活在洛陽一個老舊小區(qū)。房間并不大,但老人對生活很滿意,孩子們也很孝順。
有時,關(guān)愛抗戰(zhàn)老兵公益基金的志愿者會前來看望。再談起自己犧牲的哥哥,姚書倍已經(jīng)很平靜了,但從他的講述中,志愿者們還是能體會到多年前老人親歷國仇家恨的痛楚。

對抗遺忘,是對老兵最后的敬意
曾經(jīng)有志愿者問親歷“九一八事變”的老兵汪宜平,“您的父親和哥哥都參軍了,按征兵規(guī)則,您可以不用參軍,為什么還堅持要去?”
老人神情肅穆地捂著胸口,“我有一顆中國心。”

在南京死里逃生的老兵徐炳林,雖在戰(zhàn)斗中幾度重傷,但回憶起戰(zhàn)爭歲月,他仍說,“中國軍人不怕死,要死就死!”
抗戰(zhàn)時期的中國軍人,幾乎所有人都不曾想過自己還能活到抗戰(zhàn)勝利,他們所思所想的,或許不過是拿自己的命,去換他們身后的這片河山,讓同胞們好好活著。
如今,幸存在世上的老兵平均年齡已高達97歲,辭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這些曾經(jīng)付出過生命的記憶將隨著時間被逐漸掩埋。
為了守護老兵們的晚年,“幸存老兵助養(yǎng)行動”不僅為貧困的幸存抗戰(zhàn)老兵提供生活援助,改善他們的醫(yī)療條件,還將老兵們的抗戰(zhàn)記憶拍攝存檔,讓更多人關(guān)注這個群體,關(guān)注抗戰(zhàn)歷史。
截至目前,“幸存老兵助養(yǎng)行動”已守護2300余位貧困老兵的生活尊嚴,送別1864位貧困老兵歸隊。
他們是這段歷史最后的“證人”。終有一天,他們將全部離開……用記憶對抗遺忘,是我們對抗戰(zhàn)老兵最后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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