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世界的勺嘴鷸,來到條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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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東臺弶港條子泥是我國2019年新晉世界自然遺產(chǎn)“黃(渤)海候鳥棲息地(第一期)”的重要組成部分,因為它擁有東亞-澳大利西亞遷飛路線(EAAF)上種群數(shù)量最大的勺嘴鷸,以及由長江及黃河千百年來匯入黃海形成的獨一無二的輻射沙脊群。

▲條子泥風光 | 拍攝:李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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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俄羅斯起飛

▲淺綠色01和寶寶在巢里
俄羅斯的遠東地區(qū)是唯一已知的勺嘴鷸繁殖地,目前勺嘴鷸數(shù)量比較穩(wěn)定的是楚科奇州的梅村。遠東地域?qū)拸V,交通極為不便,已知的楚科奇州的其他繁殖地都無法支持科學家做長期監(jiān)測,而且也在慢慢消失。近些年,在一些商業(yè)項目支持下,科學家依然在持續(xù)探索其他棲息地。由于北極氣候變暖,10年前的苔原地帶慢慢長出了矮小灌叢,對于勺嘴鷸在內(nèi)的鸻鷸類來說,這并不是一個好消息。
俄羅斯科學家和來自水禽與濕地信托基金會(WWT)的英國科學家聯(lián)手在勺嘴鷸的繁殖地做了大量工作,其中最重要的工作是野生種群的監(jiān)測、環(huán)志以及人工撫育項目。

▲繁殖地的07 | 拍攝:Nikolai Yakushev
每年大量科學家要在梅村花上3-5個月的時間觀察勺嘴鷸的求偶、坐巢和孵卵行為。并在合適時間為這些純野生的勺嘴鷸戴上個體識別編碼——如傳奇的淺綠色01,就是眾多科學家的研究對象。
人工撫育項目(head-starting),更是一項改變勺嘴鷸命運的項目。勺嘴鷸從蛋孵化為寶寶,再到出巢的過程都有科學家在一旁保駕護航,勺嘴鷸的繁殖成功率大大提高。這些借助人工力量長大的勺嘴鷸,也無一例外戴有編碼旗標。

▲被科學家們捧在手心的勺子寶寶
這些勺嘴鷸終將離開繁殖地,開始更長遠的冒險旅程。而它們中的很多,我們不久后就能在條子泥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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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半島的冒險
俄羅斯不僅僅有勺嘴鷸的繁殖地,更有一個重要的中轉(zhuǎn)停歇地——勘察加半島。很多離開繁殖地的勺嘴鷸會選擇在這個大島的沿岸停歇。
繼續(xù)往南,勺嘴鷸會落在朝鮮半島,其中最著名的淺綠色07勺嘴鷸就停留在朝鮮永安地區(qū)。停留時間證明,部分勺嘴鷸會選擇在朝鮮半島進行換羽,以期完成另外半程的南遷之旅。
在韓國的西海岸附近,這些年也有零星的勺嘴鷸記錄,包括一筆重要的春季淺綠色01勺嘴鷸的記錄。令人遺憾的是,自從韓國新萬錦圍墾項目合圍,勺嘴鷸和其他鸻鷸鳥類數(shù)量出現(xiàn)了斷崖式下降。這里曾經(jīng)是鳥類的樂園,但是現(xiàn)在卻已不能再提供足夠的食物和棲息空間了。
有一種猜測認為,正是韓國新萬錦的生態(tài)災難使得部分勺嘴鷸種群來到了中國南黃海地區(qū)避難,其中就包括條子泥。那些一開始就將條子泥作為遷徙路線中停站的勺嘴鷸也因此躲過了這一劫。

▲淺綠色07勺嘴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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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子泥是世界勺嘴鷸的樂園
根據(jù)2018和2019年在條子泥觀測到的勺嘴鷸旗標編碼估計,全世界成年勺嘴鷸有90%會在秋季遷徙的時候途經(jīng)條子泥。從它們的環(huán)志可知,這些勺嘴鷸來自俄羅斯、朝鮮、韓國、日本、臺灣、緬甸、泰國等國家和地區(qū)。
我們在這里觀測到的不僅僅有年齡估計超過13歲的勺嘴鷸“姥姥”,也有配偶、父子等各種關系的勺嘴鷸。
在勺嘴鷸的遷徙路線上,條子泥就好比是一個聚會場、打卡地,幾乎所有勺嘴鷸都會來此一游。
春天的時候,在南方完成過冬的勺嘴鷸會匆匆經(jīng)過條子泥,也許僅僅只停留2-3周,因此很多時候春季勺嘴鷸的野外觀察記錄不超過100只。
夏天,一些沒有去繁殖地參加激烈競爭的年輕勺嘴鷸會留在條子泥或黃海地區(qū),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吃吃喝喝。在某些年份的夏季這里可以記錄到約10只勺嘴鷸。
秋天,灘涂仿佛是一張大餐桌,此時是勺嘴鷸數(shù)量的高峰。在9月和10月,不同批次的勺嘴鷸都相繼抵達,數(shù)量可以過百。與此同時,灘涂上的其他各種鸻鷸也是紛繁復雜。勺嘴鷸這僅僅100出頭的數(shù)量,往往會淹沒在2萬、5萬,甚至是更多的小型鸻鷸里。各種水鳥的大隊伍包括了黑腹濱鷸、紅頸濱鷸、三趾鷸、蒙古沙鸻和闊嘴鷸等等。

▲順時針順序:
戴了旗標的淺綠色78、黃色XU、黃色VU和淺綠色U3
拍攝:李東明

▲條子泥灘涂常見的鸻鷸類
順時針順序:
白腰杓鷸、環(huán)頸鸻、反嘴鷸和紅頸濱鷸
拍攝:陳騰逸、韓永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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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冬地:去東南亞過一個漫長假期
勺嘴鷸個子小小,從條子泥出發(fā),依然還有4000-5000公里的旅程要飛。
已知的勺嘴鷸傳統(tǒng)越冬地是泰國和緬甸。泰國人民尤其喜愛的是淺綠色05勺嘴鷸,它連續(xù)4年都回到了泰國曼谷灣附近的鹽池,曾被《南華早報》整版報道過。

▲泰國的鹽田 | 來源:BCST
近些年,中國的雷州半島以及廣西部分沿海地區(qū)也被確認為勺嘴鷸的重要越冬地,其中雷州半島的記錄曾經(jīng)達到過43只,這也是僅次于緬甸的最大的越冬地記錄。緬甸的河口,是一個類似條子泥的巨大潮間帶灘涂,潮水落差可高達8米。這樣的一個動態(tài)河口區(qū)域,為勺嘴鷸提供了大量富有營養(yǎng)的食物,同時也為調(diào)查員的計數(shù)工作帶來了很大挑戰(zhàn)。
藉由淺綠色07的超凡飛行,印度尼西亞也在2018年收獲了首筆勺嘴鷸確認記錄。
包括中國南方在內(nèi),東南亞很多國家和地區(qū)存在的盜獵和誤捕依然是造成很多野生鳥類非正常死亡的一大原因。地方上眾多的調(diào)查員和鳥類愛好者,正在抽絲剝繭地進行著大量的在地工作。

▲淺綠色05勺嘴鷸 | 來源:BCST

▲Sayam野外照片 | 來源:Bangladeshbirdtours

▲緬甸調(diào)查 | 拍攝:Sayam Chowdh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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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 束 語
勺嘴鷸遷徙的旅途穿過了十多個國家,是各國共同守護的寶貝。就像這條遷徙之路上的,數(shù)以百萬計的其它候鳥一樣,勺嘴鷸那渺小的身軀體現(xiàn)出的巨大勇氣,訴說著生命的堅韌。
守護勺嘴鷸,也是在守護與勺嘴鷸共同飛翔的百萬候鳥。但愿百年以后,每一個條子泥的少年都能驕傲地對游客說:“這不就是勺子嘛,可常見了。走,我?guī)闳タ矗?rdquo;

▲以上圖片來自攝影師:
湯正華、陳騰逸、李東明、朱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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